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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6月11日

回 家

□陈顺梅

小时候,我有两个家:一个是伴着爸爸在当时盘江矿务局上班时的一个家;一个是妈妈带着哥哥姐姐在毕节黔西大关居住的老家。

那时候,为减少开销,每年寒假父亲才带我回一次老家。30多年前的一个寒假,我随父亲回老家的情景现在还记忆犹新。

当天清晨6时许,父亲牵着我,带着简单的行李,在灰蒙蒙的天色中出门。风像刀子般削着我通红的小脸,我们如掉进冰窖一般,好不容易坐上了到贵阳的大客车。爸爸说,回老家的车路陡峭、崎岖、弯道大,之所以选择乘坐这辆车,是因为开这辆车的老司机跑这条路已经8年了,他的技术好、路况熟,乘坐他开的车安全。车朝水城方向“跋涉”,途经最险峻的八旦山时,山路裹着山峰一圈一圈的绕下,我们把头贴着冰冷的车窗望去,路面和山底拉成垂直的线。司机边放慢车速,边扯下挂在车窗的毛巾擦着冷汗说:“还好没凝冻,否则就不敢走了,只有停在半路上过夜。”全车的乘客看着对面即将经过的那条路,都紧张得不敢出声。对面陡峭的岩石龇着白花花的大牙,仿佛乘客一个喷嚏,那插在悬崖上的牙齿就会被震得滚下山谷。爬上一个又一个山峰,又下到一个又一个谷底。偶尔看见一辆大客车在对面贴着岩壁“爬”来,得经过一个多小时我们才能相遇。相遇时,两位司机就会停下相互询问前方的路况,然后再小心翼翼行驶。经过紧张而缓慢的行驶,大客车到达发耳暂时停车歇息,大家简单吃了一碗豆花饭。准备上车时,父亲见我盯着路边成堆的甘蔗恋恋不舍,他便去买了一节递给我。我嚼甘蔗时,嘴皮被冰凉的甘蔗粘上差点扯不下来,于是一直抱着那根甘蔗,直到中午到达贵阳汽车站转车。

从贵阳到黔西大关,虽仅90多公里,但路上的弯道一样多,一样险峻。担心路面凝冻,大客车出发前四个轮子早就套上铁链。在铁链“哗啦、哗啦”的响声中,客车上了一个又一个坡,转了一个又一个弯,翻过一座又一座山,直到当晚上八九点钟才到家中。

当然,还有另外两条公路可回老家:一条是途经晴龙24道拐320国道,但弯拐多、路面窄,司机们谈“拐”色变,万不得已是不会走这条路的;另一条就是从从盘江矿务局坐绿皮火车摇到云南曲靖转另一列火车到贵阳,然后乘大客车回到黔西。但并不是每次上火车都有座位,很多时候,座无虚席,都是父亲把行李包给我垫着坐在地上,他和众多没有座位的乘客一样,一个挨一个靠着座位靠背或双手吊着头顶的拉杆打瞌睡。

那段时间,我和父亲常常奔走在两个家之间。后来父亲退休回老家居住,我在父亲工作过的地方成家就业。

近年来,国家大力开展道路交通建设,逢山打隧、逢水搭桥,实现了“天堑变通途”的梦想。现在,八旦山早已成为旅游景区,少有车辆过往。24道拐也成为遗址公园,被封存起来供人们游览。逢年过节回老家时,不再一路颠簸,开着轿车全程高速,一两个小时就到了,比以前缩短三倍时间。

哥哥说:“待黔西高铁的路线调整后,你回家就不用开车,从盘州坐高铁一个半小时就可直达家门口。”

听着哥哥的话,我不仅泪流满面,也许是激动,也许是感动,也许还是想起那些年回家的艰辛。原来,家远在万水千山的那边,回趟家历尽千辛万苦。如今,家近在咫尺,聊天的瞬间,一个小故事还没讲完,故乡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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